TikTok不卖了!甲骨文确认成为其可信技术提供商

2020 年 9 月 15 日

TikTok不卖了!甲骨文确认成为其可信技术提供商

经历一个多月的动荡之后,北京时间 9 月 15 日,TiTikTok 案终于有了结果。甲骨文证实,它已经与 TikTok 的中国所有者字节跳动达成协议,成为其“可信技术提供商”,但该协议仍需美国政府批准。

花落甲骨文

北京时间 9 月 15 日,甲骨文证实,它已经与 TikTok 的中国所有者字节跳动达成协议,成为其“可信技术提供商”,但该协议仍需美国政府批准。

TikTok 与甲骨文(Oracle )之间的协议的确切性质尚不清楚,但并未被描述为直接出售。

BBC报道,此次合作的全部细节尚未透露,但目的是避免特朗普威胁要关闭在美国的TikTok。特朗普直到本周才授予TikTok 的所有者字节跳动以达成协议。

14 日晚间,姆努钦部长表示,“我只是从我们的立场来说,我们需要确保代码是安全的,美国人民的数据是安全的,电话信息是安全的,我们的技术团队期待着与甲骨文接下来的讨论工作”。

姆努钦部长表示美国政府计划在本周对该交易进行审查,美国财政部和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委员会将会在本周一起审查相关方案,并向美国总统提出审查建议。此外,他表示,TikTok 的最后交易期限是 9 月 20 日。

值得一提的是,姆努钦谈到的解决方案,是甲骨文作为数据合规伙伴,类似苹果在中国由云上贵州进行数据合规的方案,并不涉及之前特朗普提到的要求 TikTok 出售,也不涉及 TikTok 的核心技术转让。

甲骨文在 14 日表示:“甲骨文确认了姆努钦部长的声明,这是字节跳动上周末向财政部提交的提案的一部分,甲骨文将在该提案中成为值得信赖的技术提供商。”

据了解,TikTok 发布的声明未直接提到Oracle。它表示:“我们可以确认,我们已经向财政部提交了一份提案,我们相信该提案将解决政府的安全担忧”,“这项提议将使我们能够继续支持我们的美国社区1 亿热爱TikTok 的人,他们通过连接和娱乐,以及成千上万的小企业主和内容创作者,他们依靠TikTok 谋生并建立有意义的职业生涯。”

9 月 13 日,华尔街日报援引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的消息,甲骨文被宣布成为TikTok 在美国的“信任技术合作伙伴”,这笔交易可能不会以直接出售的方式进行,仍将会面临来自白宫的审查。该知情人士说,下一步将会由白宫和美国海外投资委员会批准这项交易。

值得注意的是,甲骨文将作为“数据安全合规合作伙伴”负责管理TikTok 的美国用户数据,该交易可能并非是完全出售也并不涉及核心技术转让。双方都认为该交易满足了美国政府此前提出的关于数据安全方面的担忧。

考虑到甲骨文专注于企业软件以及缺乏社交媒体市场份额,它似乎是一个不太可能的“候选人”。

有业内分析人士指出,TikTok 出售给甲骨文是一个奇怪的结果,因为微软在隐私和安全方面实力最为雄厚,而经验也最为丰富。甲骨文与微软的实力和力量相去甚远。

上述分析人士认为,甲骨文之所以在竞标中胜出,是因为它与特朗普政府关系密切。据悉,甲骨文创始人兼CEO 拉里·埃里森是特朗普的朋友,特朗普曾表示他支持甲骨文收购TikTok 的提议。

据卫报报道,此次收购将有助于甲骨文发展广告和数据业务。

买家不断反转

回顾TikTok 从在美业务受阻(到最终“卖身”的历程),在地缘政治因素裹挟之下,TikTok 的命运就一直充满变数,利益纠葛错综复杂,想要掌控住自己的命运着实不是一件易事。

自特朗普表示计划禁止TikTok 在美国运营之后,TikTok 美国业务就注定要被剥离。此后,由谁来收购的传闻接二连三。

8 月 2 日,微软官方声明称,CEO 纳德拉和美国总统特朗普的谈话之后,微软准备继续商讨在美国收购 TikTok 的事宜—截至期限是 9 月 15 日。

美东时间 14 日晚,根据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建议,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布了第二道行政令, 要求字节跳动 90 天内必须完成 TikTok 美国业务出售交易的交割 。

8 月 19 日,《金融时报》消息称,企业软件巨头 Oracle(甲骨文)正在洽谈收购社交媒体公司 TikTok 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业务。随后,特朗普发言表示支持甲骨文收购 TikTok 在美业务。

不过,自 8 月初公开表示收购意向以来,微软一直是收购 TikTok 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业务的主要竞争者。

知情人士还表示,微软进一步认真考虑了收购 TikTok 全球业务的计划,该公司对 TikTok 在欧洲和印度的业务尤其感兴趣。而另一位与字节跳动关系密切的人士表示,该公司反对出售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以外的任何业务。

此外,Twitter 也与 TikTok 进行了初期谈判,但似乎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进展。

8 月 28 日,争夺 TikTok 美国业务的买方再现变数。零售巨头沃尔玛表示,将联合微软参与对这款热门视频分享应用的竞购。沃尔玛发言人在给 CNBC 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希望能借 Tiktok 整合电子商务和广告功能的方式,让沃尔玛更好地接触和服务全渠道客户,发展第三方市场和广告业务。

9 月 13 日,在一份声明中,微软公司表示,其购买 TikTok 的出价已被拒绝。“字节跳动今天告诉我们,他们不会把 TikTok 的美国业务卖给微软”。微软仍强调自己能为 TikTok 带来好处,“我们有信心,我们的提议将有利于 TikTok 的用户,同时保护国家安全利益”。

当日晚间,据华尔街日报消息,微软对Tiktok 美国业务的交易提案被拒绝后,甲骨文成为了唯一的剩余竞标者。

不过,也有一些媒体报道称,字节跳动也不打算把TikTok 卖给甲骨文。 CGTN 的消息来源获悉,字节跳动也不会将 TikTok 在美国的业务出售给甲骨文。

别无选择

张一鸣曾表示,中国的互联网人口只占全球互联网人口的五分之一,如果不在全球配置资源、追求规模化效应的产品,五分之一无法跟五分之四竞争,所以出海是必然的。

2015 年,字节跳动正式开始全球化部署,第一次启动全球化团队,有了外籍员工。

2017 年底,字节跳动以 8 亿美元收购 Musical.ly,并将 Musical.ly 合并到了 TikTok,TikTok 赢得了 Musical.ly 在美国和欧洲的每月 6000 多万活跃用户。通过内容运营和精准投放,TikTok 获得了更多的用户,连续两年位于全球热门移动应用(非游戏)全年下载量榜单前五名。

经过近 5 年的摸索和发展,字节跳动海外业务也交出了不错的成绩单。今年 5 月,抖音及海外版 TikTok 在全球 App Store 和 Google Play 吸金超 9570 万美元,蝉联全球移动应用收入榜冠军。

树大招风,作为海外企业,字节跳动面对的不仅是来自硅谷科技公司们的竞争,更多的是政治风险。

去年 2 月,TikTok 向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支付了 570 万美元的罚款,理由是其违反了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案(COPPA),在未经过父母同意的情况下,违规收集 13 岁以下用户的姓名、电子邮件以及其他个人信息。

由于担心 TikTok 存在国家安全风险,美国海军、陆军部队、美军陆战队、美国海岸防卫队及空军在2020 年1 月全面禁用 TikTok。2 月份,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工作人员利用 TikTok 制作并上传视频,解释该局的登机流程和规定,随后官方要求员工停止使用 TikTok。3 月5 日,美国国会参议院关于TikTok 数据安全问题的听证会在华盛顿召开。

根据此次听证会公布的证词,美国国会参议员对于 TikTok 的指控,除了质疑产品层面的数据收取、保存路径外,同时指向其位于中国北京的母公司是否会收集用户数据,并将其交给政府。

TikTok 不得不进行一些“去中国化”的动作,并在透明度上下功夫。今年 3 月,TikTok 宣布计划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建立一个实体透明度中心,该中心将向公众开放,包括外部专家和新闻界人士,现场演示审核人员审核和标记有可能违反 TikTok 政策的内容。

同时,母公司字节跳动也进行了权限调整,中国团队不再拥有对海外产品数据和代码的权限。

另一方面,字节跳动也不断为美国招聘本土高管:

字节跳动首席运营官(COO)兼 TikTok 全球首席执行官凯文·梅耶尔(Kevin Mayer)是迪士尼前流媒体服务负责人,被称为迪士尼帝国的“总统候选人”(8 月27 日已离职);TikTok 全球总法律顾问 Erich Andersen 此前是前微软首席知识产权顾问;TikTok 首席信息安全官 Roland Cloutier 是曾为美国空军和国防部工作的知名网络安全专家;字节跳动欧洲政府关系与公共政策总监 Theo Bertram 为前谷歌资深员工;字节跳动全球商业解决方案副总裁 Blake Chandlee 为原 Facebook 负责全球商业合作事务负责人…

虽然字节跳动将海外业务数据和代码与国内剥离,招聘美籍核心高管,想在最大程度上做到“去中国化”,但这些都没有让美国政府停止怀疑。

2020 年 8 月 6 日,特朗普就 TikTok 和微信签署政令,禁止 45 天后任何美国人或美国企业与 TikTok 母公司字节跳动和腾讯进行交易。8 月中旬,特朗普再次签署行政令,要求字节跳动在 90 天内完成 TikTok 美国业务出售交易的交割。面对禁令,TikTok 别无选择,要么出售,要么关停。

此前有消息称,尽管投资者在积极推动交易,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却仍未完全同意出售 TikTok 的美国业务。其原因是张一鸣对美国政府的要求感到失望,并表示他可能会放弃出售,忍受特朗普政府带来的后果。据知情人士透露,字节跳动在近期的一份备忘录中对 TikTok 工程师表示,尽管目前字节跳动正在努力剥离相关业务,但在需要关停 TikTok 在美业务时务必做好应急准备。

不确定性仍在?

TikTok 也不是没有尝试反击特朗普的禁令。8 月 25 日,TikTok 正式在美国对特朗普政府提起诉讼,主张废除特朗普 8 月 6 日发布的行政令,并主张禁止商务部实施该行政令。起诉书原文显示,诉讼由 TikTok 和其母公司字节跳动联合提告,诉讼对象包括美国总统特朗普、美国商务部部长罗斯和美国商务部。

但这一起诉几无胜算,更多是不得不做的背水一战。多位法律界人士认为,TikTok 要在美国打赢这场官司的成功几率不容乐观,字节跳动最终能够保住 TikTok 美国业务的可能性也不大。

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副教授赵炳昊在其文章中指出,历史上也曾多次有人试图通过司法审查推翻总统依据 IEEPA 做出的行政决定,但大多数案件都以失败告终。最近的一次,是华为对美国政府的两项起诉,双双遭到驳回。

如今,Tiktok 竞购结果已出,此前字节跳动针对特朗普政府提起的诉讼是否还会带来实质性影响,尚未可知。

但需要注意的是,8 月 28 日,中国商务部和科技部调整发布《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以下简称《技术目录》。  本次调整共涉及 53 项技术条目,业界认为新目录给字节跳动出售 TikTok 在美业务带来了不确定性。

新华社援引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崔凡的观点指出,作为一家迅速成长的创新型企业,字节跳动在人工智能等领域拥有多项前沿技术,有的技术可能涉及调整后的目录。

如目录在限制出口部分计算机服务业类的信息处理技术项下,新增的第 21 条关于“基于数据分析的个性化信息推送服务技术”、第 18 条关于“人工智能交互界面技术”等控制要点,就可能涉及该公司技术。

“如果字节跳动计划出口相关技术,应该履行申请许可程序。”崔凡说,字节跳动的国际业务能够取得快速发展,依靠的是其国内强大的技术支撑,它源源不断地向境外公司提供最新的核心算法服务,就是一种典型的技术服务出口。如果它的国际业务要继续顺利运营,无论其新的所有者和运营者是谁,很可能都需要从中国境内向境外转让软件代码或其使用权,也可能需要从中国境内向境外提供技术服务。

针对出口技术目录的调整,字节跳动此前回应称将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和《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处理关于技术出口的相关业务。

按照流程,《技术目录》中所涉及的任何敏感技术(如基于数据分析的个性化信息推送)的中国卖家,都必须向省级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后者将有至多 30 个工作日的时间批准这笔交易。如果交易大纲获得批准,字节跳动就可以与受限制技术的潜在进口商展开“实质性谈判”。然后,该公司必须将所有合同提交给商务部进行审查,后者将有 15 个工作日的时间做出决定。经批准后,才会发放技术出口许可证证书。

《南华早报》称,北京市商务局表示,在所需文件归档后,在北京获得出口许可证证书需要 19 个工作日。但目前,北京市商务局并未透露是否收到了字节跳动有关 TikTok 相关技术出口的申请。最终字节跳动到底能否获得出售许可,尚无从知晓。

延伸阅读:

吃下 TikTok 并不容易:技术和工程师团队均难以出售》

《全球“公敌”TikTok》

《美国考虑封禁 TikTok,字节跳动禁止中国员工访问海外代码和数据也没用?》

《字节跳动禁止中国员工访问海外产品代码库,“内外有别”保平安?》

2020 年 9 月 15 日 09:02 2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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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燕 InfoQ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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