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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O 前夜,阶跃星辰想用一款 Agent 手机给市场吃一颗定心丸

  • 2026-07-15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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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月 13 日晚,上海花园礼堂,阶跃星辰一口气发布了终端品牌 STEPX、智能体操作系统 Step AOS、个人智能体 Amoo,并让首款智能体手机 STEPX Neo 公开亮相。

发布会信息很多,但真正值得关注的,不仅仅是阶跃做了全球首款大模型原生 Agent 手机。

一家成立三年的大模型公司,第一次把模型、操作系统、智能体和硬件终端同时摆到台前,试图告诉外界:阶跃星辰不准备只做一家出售 API 和 Token 的模型公司,它想直接进入终端,控制从模型能力到用户体验的完整链路。

这场发布会发生在一个特殊的时间点。

2026 年 1 月,阶跃星辰宣布完成超过 50 亿元人民币的 B+轮融资,旷视科技联合创始人、千里科技董事长印奇同时出任阶跃星辰董事长,负责整体战略节奏与技术方向。5 月,多家媒体报道称,阶跃星辰正在完成一笔接近 25 亿美元的融资,已经拆除红筹架构,并推进赴港上市。

在这样的背景下,STEPX 的出现更像是阶跃星辰在 IPO 之前,对“自己究竟是一家什么公司”给出的回答。

它想讲的故事和其他模型公司很不一样,他们在做软硬件一体化这件事。

Coding 不是一条现在才可以复制的捷径

过去一年,Anthropic 凭借 Claude Code 和企业级 Agent 快速增长,Coding 也被越来越多模型公司视为最清晰的商业化路径之一。

但在印奇看来,Anthropic 今天的结果,并不意味着中国大模型公司现在转向 Coding,就能复制同样的轨迹。

“现在全球范围最热门的是 Anthropic,但是 Anthropic 在 2021 年的时候就制订了 Coding 战略,大家看到今天的 Anthropic 是五年之后的结果。”

印奇在发布会后的媒体采访中说,“我想对于一家大模型创业公司,首先不可能后来居上,所以必须要在一开始就有选择、有取舍、有相信。”

这句话真正想表达的,并不是 Coding 没有价值,而是模型公司的战略窗口往往比产品爆发早很多年。

Anthropic 在 Coding 尚未成为行业共识时就开始投入,最终形成了模型、工具、开发者和企业客户之间的飞轮。等到 Claude Code 证明商业价值之后,再把 Coding 当作统一答案,面对的已经是一个拥有先发模型、用户习惯和生态优势的对手。

阶跃需要找到另一条路径。

智谱的优势更多体现在企业服务、开发者平台和模型 API,MiniMax 较早建立了面向消费者的产品矩阵,并通过 Talkie、海螺 AI 等产品进入海外市场,DeepSeek 则依靠开源、模型效率和低成本推理形成影响力。MiniMax 上市时,海外消费者业务已经成为其重要收入来源,DeepSeek 持续开放模型及基础设施代码,并不断压低 API 价格。

相比之下,阶跃此前虽然拥有基础模型、多模态模型以及手机、汽车合作,但缺少一个足够清晰的消费者入口。模型能力最终由谁使用、使用频率如何提升、数据怎样回流,以及商业价值如何覆盖研发投入,这些问题仍需要一个具体载体来回答。

印奇在采访中说得更直接:“任何一家公司如果不能够交付最终用户的价值,并且这个价值不能够匹配研发投入,我觉得这样的公司很难长期有价值。”

所以,阶跃选择了终端。

手机是产品,也是 IPO 故事的载体

STEPX Neo 目前还不是一款信息完整的消费电子产品。

发布会上,阶跃没有公布手机的芯片、屏幕、电池、价格、正式上市日期和预期出货量。公开展示的重点主要是 Step AOS、个人智能体 Amoo,以及模型如何跨应用完成任务。媒体报道也指出,此次活动没有正式展示可供体验的量产真机,产品具体配置和上市时间仍未公布。

因此,现阶段更准确的理解是:STEPX Neo 首先是一台战略样机。

它的任务不是立即与苹果、华为、小米、OPPO 争夺手机销量,而是证明阶跃所提出的模型、系统和终端闭环能够成立。

此前,阶跃主要向手机和汽车厂商提供模型能力。这种 ToB 模式仍会继续,但问题在于,模型厂商只能作为供应商进入别人设计好的设备,很难决定系统权限、数据结构、算力分配和交互逻辑。

印奇解释称,在当前手机生态中,阶跃很难将模型、操作系统和智能体产品完整地放进现有终端,因此需要先做出一台自己的设备。

“如果我们自己现在不能够率先做出这样一个创新的终端,其实我们的 Step AOS 很难形成一个价值闭环,也很难让消费者用到,这是一个特别简单的逻辑。”

换句话说,阶跃做手机,并不完全是因为它想成为一家传统手机厂商,而是因为它需要一块不受旧操作系统限制的试验田。

传统手机围绕“人操作 App”设计。算力、内存、电池、权限和后台管理,主要服务游戏、视频、社交和通信等应用。Agent 却需要长期记忆用户信息、在多个应用之间调用服务、持续访问端云模型,并在后台完成多步骤任务。

阶跃提出的 Step AOS,就是在 Android、Linux 和 RTOS 之上,增加一套面向智能体的运行环境,将计算资源、数据、权限和应用能力重新组织起来。

印奇认为,现在的 Agent 擅长写代码、写文章,却不擅长在手机和 PC 上执行大量真实指令。没有操作系统、终端和用户行为数据,它可能永远学不会这些事情。

这里包含了阶跃软硬件一体路线最关键的一层逻辑:硬件不是最终目的,数据飞轮才是。

手机让 Agent 获得摄像头、麦克风、定位、个人文件和应用服务等真实上下文;Step AOS 负责权限、记忆和任务执行;Amoo 连接用户;基础模型则通过这些真实任务数据继续迭代。

在印奇看来,仅靠公共语料和相近的模型架构,中国头部模型公司的能力最终可能趋同。

“如果只是一个基础模型,一流的公司互相之间会比较接近。如果没有一个 Super APP 来牵引你的模型,大家最终的模型会在一段时间内共同达到比较类似的水平。”

STEPX 承担的,就是阶跃为自己寻找 Super APP 和专属数据入口的任务。

印奇给阶跃带来的,不只是一部手机

阶跃星辰并不是在印奇加入之后,才第一次提出“AI+终端”。

公司此前已经与手机、汽车厂商合作,也一直强调多模态和端侧模型。但印奇的到来,明显加快了这一战略从合作伙伴方案走向自有操作系统和硬件品牌的速度。

他在采访中也没有把这条路线完全归功于自己。

“阶跃这样一家公司,从 Day 1 开始就相信软硬件结合,相信大模型需要通过好的硬件载体,面向消费者,是 ToC、而不是 ToB,最终能够形成我们未来的商业化闭环。这个战略是从第一天开始就存在的。我加入之后,本质上是加速这样一个战略的落地。”

印奇对阶跃的影响,更多体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他强化了“模型必须找到商业闭环”的紧迫感。

阶跃最初由微软前全球副总裁姜大昕创立,技术团队长期强调基座模型、多模态和系统工程能力。印奇加入后,公司没有放弃基模,反而称基础模型仍占内部投入的绝对比重,但模型研究被更明确地放入终端和商业化框架中。

这也是技术创始人与产业型董事长之间的分工:姜大昕继续负责公司的经营和技术体系,印奇则负责战略选择、产业协同以及如何把模型推向现实世界。

其次,印奇带来了明显的软硬结合倾向。

他是旷视科技联合创始人,目前同时担任千里科技董事长,已经从计算机视觉、城市和供应链项目,走到汽车、智能座舱和终端产业。阶跃宣布其出任董事长时,也明确提到将与千里科技深化合作,推动“AI+终端”战略。

在采访中,印奇反复强调自己的博士研究方向涉及硬件传感器,也把汽车视为软硬件一体的典型样本:模型只有进入一个物理载体,才可能形成数据、产品和服务的完整循环。

这种思维也被带入手机。

模型不再只是一项可以出售给不同客户的技术,而是必须与芯片、系统、感知设备、应用接口共同设计。阶跃甚至认为,现有端侧芯片尚不能满足未来 Agent 需要,智能体手机最终可能推动新的计算架构、存算一体方案和感知芯片出现。

第三,印奇带来了更强烈的资本市场视角。

他经历过上一轮计算机视觉创业潮,也经历过 AI 公司在商业化、持续融资和上市过程中的现实约束。现在,他对阶跃提出的要求不是阶段性登顶某个榜单,而是产品价值必须覆盖研发投入,公司必须拥有一个可以“养活”模型的应用。

从这个角度看,STEPX 不仅是产品战略,也是阶跃在 IPO 前补充商业叙事的关键一步。

资本市场很难长期只为模型参数、Benchmark 和技术愿景定价。它最终会追问:用户在哪里、收入来自哪里、模型调用如何增长,以及重资产研发怎样形成回报。

阶跃给出的答案是,把模型装进硬件,通过终端获得用户、数据和 Token 消费。

阶跃不是要靠卖手机赚钱

但这套商业闭环目前并未完全成形。

印奇明确表示,STEPX 未来“一定不是靠简单卖硬件去赚钱”,也不会依靠长尾应用预装和广告费用盈利。

他对硬件的定义是:“硬件是一个容器,大家用的还是 Agent 服务。”

这意味着,阶跃真正想出售的,可能不是一部手机,而是运行在手机上的模型和 Agent 服务。硬件负责获客和建立入口,收入最终仍可能来自订阅、Token 消耗、服务分成,以及 Step AOS 向其他设备厂商开放后的生态收益。

印奇甚至判断,用户未来可能从缴纳电话费、流量费,逐渐转向支付 Token 费用,运营商也可能继续作为基础设施提供者参与其中。

这让 STEPX 更接近一台 Agent 服务终端,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消费电子产品。

问题在于,这套模式仍然有大量未解之处。

阶跃尚未公布具体收费方式,也没有设定公开的销量目标。公司称第一阶段不会单纯追求出货量,但产品必须达到一定规模,才能让用户反馈和数据飞轮运转起来。

这是一个难以回避的矛盾。

如果规模太小,STEPX 只能是一款极客产品,无法提供足够的数据,也很难支撑模型研发;如果追求大规模出货,阶跃就要面对手机行业的供应链、渠道、品控、售后和库存风险。

软硬件一体可以提高体验上限,也会把一家模型公司的组织复杂度急剧放大。

印奇自己将其形容为:“做大模型很难,做硬件也很难,某种意义上是难上加难。”

开放生态,也是不得不开放

另一项风险来自阶跃与现有手机厂商的关系。

阶跃此前向多家终端厂商提供模型能力。现在推出自己的手机,天然可能与客户形成竞争。

阶跃的解决方式是强调开放:STEPX Neo 负责验证产品,未来 Step AOS、Amoo 和模型能力都可以授权给其他硬件厂商,阶跃终端并不打算独占这套系统。

这类似于先做一台参考设备,再将操作系统和 Agent 能力扩散到更多终端。

但是,能否形成这种生态,并不只取决于阶跃是否愿意开放。手机厂商是否愿意把系统级入口、用户数据和跨应用权限交给一家外部模型公司,仍是更现实的问题。

应用厂商同样拥有自己的账户、支付、推荐和数据体系。Agent 一旦成为用户入口,就可能改变 App 的流量分配和商业模式。此前 AI 手机在跨应用操作中遇到的权限和生态阻力,已经说明这不是单纯依靠技术就能解决的问题。

阶跃此次公布了携程、支付宝、滴滴、美团、WPS、剪映等首批合作伙伴。印奇称,现阶段的合作主要通过接口,而不是让 Agent 模拟人类点击 GUI,以此建立更明确的数据和安全边界。

但从首批接口合作,走向覆盖主要应用的统一协议,仍然需要漫长的利益协调。

所谓开放,既是阶跃的生态理想,也是它无法独立完成整个终端体系后必须做出的选择。

一场漂亮的差异化,也是一场昂贵的验证

从 IPO 叙事看,阶跃这次发布会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它明确地把自己与智谱、MiniMax 和 DeepSeek 区分开来。

阶跃的这套故事具备几个资本市场喜欢的元素:消费者入口、专属数据、端云协同、操作系统、硬件生态,以及模型能力向真实世界延伸的想象空间。

它也符合印奇一贯的创业路径:不满足于停留在算法层,而是试图把 AI 放进汽车、手机和传感器,进入具体产业和物理设备。

但在目前阶段,故事走在了业务前面。

STEPX Neo 还没有公布价格和上市日期,Step AOS 尚未通过大规模用户验证,Amoo 也需要证明自己可以稳定完成跨应用任务。硬件销量、Agent 付费率、Token 收入和生态分成模式,都没有形成公开答案。

即便印奇认为硬件只是容器,容器仍然需要成本。即便阶跃不依赖硬件利润,它也必须证明,硬件带来的 Agent 收入足以覆盖研发、供应链和服务体系。

这将是阶跃 IPO 故事中最重要的验证题。

资本市场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比同行更完整的技术架构,而是一条能够重复、扩张并最终产生利润的商业路径。

阶跃已经给出了自己的选择:它不打算复制 Anthropic 五年前选择的 Coding 路线,也不准备只靠 API 等待企业客户。它要进入终端,亲自制造应用、用户和数据。

这条路可能让阶跃成为中国大模型公司中最具辨识度的一家,也可能让它同时承担模型公司和硬件公司的双重风险。

印奇说,阶跃选择的是“难而正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