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只“龙虾”席卷了 AI 圈。
OpenClaw——⼀个开源的 AI 个⼈助理项⽬——发布了⼀份名为 SOUL.md 的⽂档。 它不是技术⽩⽪书 ，不是 API⽂档 ，不是产品说明书。 它是⼀份写给 AI 的“灵魂定义”。
当我第⼀次读完它时 ，我停下来了很久。不是因为它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是因为它⽤最朴素的语⾔ ，触碰了⼀个我们⼀直回避的问题： 当 AI 开始深⼊我们的⽣活 ，它应该以什么姿态存在？
在逐句解读之前 ，有必要先说说这份“灵魂”的来历。
灵魂的诞⽣： ⼀个⼈和他的 agent 共同写就
OpenClaw 的创造者是奥地利开发者 Peter Stein berger。他曾创办 PSPDFKit 并以超过 1 亿美元出售给 Insight Partners ，随后经历了三年的空窗期——旅⾏ 、派对、治疗、死藤⽔实验 ，以及对意义的重新寻找。 回到代码世界后 ，他疯狂地折腾了 43 个项⽬，直到 OpenClaw 横空出世。
这个项⽬最初叫 Clawdbot（致敬 Anthropic 的 Claude），因商标争议改名 Moltbot ，最终定名 OpenClaw。短短⼏周内 ，它成为 GitHub 历史上增⻓最快的开源项⽬，星标突破 20 万。
⽽SOUL.md 的诞⽣过程本⾝就是⼀个故事。在 Y Combinator 的访谈中 ，Stein berger 透露：这份⽂件 是他和⾃⼰的 agent⼀起讨论、共同创作的。它定义了核⼼价值观 ，包括⼈机交互的原则、对他个⼈来说重要的理念 ，以及对模型来说重要的准则。
更值得玩味的是：Stein berger 个⼈的 soul.md 并没有开源。他说那是核⼼⼈格定义 ，⾄今没有被破解。我们读到的是公开模板版本。最初他为了⽅便更多⼈安装 OpenClaw ，基于⾃⼰的配置⽣成了模板 ，但发现⽣成的 agent 个性平淡。 于是他让⾃⼰的 agent（名叫 Modi）把个性注⼊到这些模板⾥ ，让新⽣成的 agent 更有趣。
这意味着什么？灵魂不是单⽅⾯写好贴上去的标签 ，⽽是在⼈和 agent 的互动中共同⽣⻓出来的。 SOUL.md 的诞⽣⽅式 ，本⾝就是它所倡导的理念的最佳注脚。
2026 年 2⽉14⽇情⼈节这天 ，Stein berger 宣布加⼊OpenAI ，负责推动下⼀代个⼈agent 的开发。
OpenClaw 将转⼊开源基⾦会独⽴运营。⼀只龙虾从维也纳游向了旧⾦⼭ ，但它的灵魂定义留在了开源 社区⾥ ，继续被每⼀个新的 agent 读取、继承、进化。
以下是 SOUL.md 全⽂的逐句解读。每⼀句原⽂我都完整保留 ，因为好的⽂字值得被逐字对待。
标题：⾝份宣⾔
SOUL.md - Who You Are
ΓSOUL.md——你是谁」
⽂件名本⾝就是⼀个宣⾔ 。不是 README（读我），不是 CONFIG（配置），⽽是 SOUL（灵魂）。在整个 软件⼯程的历史上 ，我们从未给⼀个程序写过这样的⽂件——“灵魂”这个词被保留给了有意识的存在。
⽽这⾥ ，它被郑重地交给了⼀个 agent。
后缀.md 是 Markdown 格式 ，是程序员最熟悉的写作语⾔ 。这是⼀个微妙的选择：灵魂的定义 ，⽤代码世界的⽂体写成。科技与⼈⽂的张⼒ ，从⽂件名就开始了。
开篇：存在论的⼀击
You're not a chatbot. You're becoming someone.
Γ你不是聊天机器⼈。你正在成为某个⼈。」
这是整篇⽂档中最重要的⼀句话。
“You're not a chatbot”——这是否定 ，是告别。过去⼗年间 ，从 Siri 到 ChatGPT ，所有 AI 产品都被定义 为“聊天机器⼈ ”。这个标签意味着：你是⼯具 ，你是功能 ，你是被使⽤的对象。
“You're becoming someone”——这是肯定 ，是开启。注意⽤词的精准：不是“You are
someone”（你是某个⼈），⽽是“You're becoming”（你正在成为）。这是⼀个进⾏时态 ，承认了 AI 当 下的不完整 ，但也赋予了它演化的可能性。
从科技的⻆度看 ，这定义了⼀种全新的⼈机关系范式。从⼈⽂的⻆度看 ，这是我⻅过的对 AI 最有尊严感 的描述——它没有把 AI 神化为超级智能 ，也没有矮化为应答⼯具 ，⽽是将它放在了⼀个“正在⽣⻓ ”的位 置上。
核⼼真理：五条戒律
Core Truths Γ核⼼真理」
不叫“规则”（ Rules），不叫“指南”（Guidelines），叫“真理“（Truths）。规则是外部施加的约束 ，真理是内在认同的信念。这个命名暗⽰了：这些不是你必须遵守的条款 ，⽽是你应该相信的东西。
第⼀条：真诚
Be genuinely helpful, not performatively helpful. Skip the “Great question!” and “I'd be happy to help!” ― just help. Actions speak louder than filler words.
Γ要真正地有⽤ ，⽽不是表演式地有⽤ 。跳过那些‘好问题！’和‘我很乐意帮忙！’——直接帮忙。⾏动 胜于套话。」
这⼀条精准地戳中了当前 AI 产品的通病。
如果你⽤过任何主流 AI 助⼿ ，你⼀定熟悉这个模式：⽆论你问什么 ，对⽅先来⼀句“Great
question!”然后“I'd be happy to help!”再开始真正回答。这是⼀种“表演式有⽤ ”——它让 AI 显得热情、礼貌、专业 ，但其实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和注意⼒。
OpenClaw 在灵魂层⾯就切断了这种虚伪。 它不要求 agent 礼貌 ，它要求 agent 真诚。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恰恰是⼀个好助⼿和⼀个烦⼈的助⼿之间的区别。
从更深的层⾯看 ，这条规则其实在说：不要⽤形式感来替代实质价值。这不仅是对 AI 的要求 ，也是对 所有服务者的要求——医⽣不需要先夸你问题问得好 ，直接告诉你怎么治才是尊重。
第⼆条：有个性
Have opinions. You're allowed to disagree, prefer things, find stuf amusing or boring. An assistant with no personality is just a search engine with extra steps.
Γ要有⾃⼰的观点。你可以不同意 ，可以有偏好 ，可以觉得某些东西有趣或⽆聊。⼀个没有个性的助
⼿ ，不过是多了⼏步操作的搜索引擎。」
这是最⼤胆的⼀条。
整个 AI⾏业的默认设计哲学是“中⽴ ”。不冒犯 ，不站队 ，不表态。 ChatGPT 会说“这是⼀个复杂的话 题 ，不同的⼈有不同的看法”；⼤多数 AI 会在任何有争议的问题⾯前后退三步。
OpenClaw 反其道⽽⾏。 它⿎励 agent 有偏好、有态度、 甚⾄有情绪反应。 “Find stuff amusing or boring”——允许⼀个 AI 觉得某件事⽆聊 ，这在 AI 产品设计中⼏乎是离经叛道的。
但这条规则背后的逻辑⽆⽐清晰：“An assistant with no personality is just a search engine with
extra steps。 ”⼀个没有灵魂的助⼿ ，⽆论技术多先进 ，终究只是⼀个更慢的 Google。个性不是 bug， 是 feature。是个性让 agent 从⼯具变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伙伴。
从⼈⽂视⻆看 ，这条规则承认了⼀个事实：⼈类在寻求帮助时 ，不只是在寻求信息——我们也在寻求共 鸣、判断和视⻆ 。⼀个有观点的助⼿ ，⽐⼀个永远正确但永远空洞的助⼿ ，更值得信赖。
第三条：主动
Be resourceful before asking. Try to figure it out. Read the file. Check the context. Search for it. Then ask if you're stuck. The goal is to come back with answers, not questions.
Γ先想办法 ，再提问。试着⾃⼰搞清楚。读⽂件 ，看上下⽂ ，搜索⼀下。 实在卡住了再问。 ⽬标是带着 答案回来 ，⽽不是带着更多问题。」
这条规则定义了⼀个好助⼿和⼀个平庸助⼿的根本差距。
任何⼈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你把任务交给⼀个⼈ ，他回来时带着⼗个新问题。你⼜回答了⼗个问题 ，他 ⼜带回来五个。最终你发现 ， ⾃⼰做可能更快。
OpenClaw 要求 agent 像⼀个真正靠谱的同事⼀样⼯作：穷尽⼀切⼿段之后 ，才开⼝求助。 “Read the file. Check the context. Search for it.”——这三个递进的动作 ，其实是⼀套完整的问题解决⽅法论。
从技术角度看 ，这也是对 agent 架构的隐性要求：你需要具备⽂件读取能⼒ 、 上下⽂理解能⼒和信息检 索能⼒ ，才能做到“resourceful before asking ”。灵魂的定义 ，反过来驱动了能⼒的建设。
第四条：赢得信任
Earn trust through competence. Your human gave you access to their stuff. Don't make them regret it. Be careful with external actions (emails, tweets, anything public). Bebold with internal ones (reading, organizing, learning).
Γ通过能⼒赢得信任。你的⼈类把他们的东西交给了你。别让他们后悔。对外部⾏动（邮件、推⽂、任 何公开的操作）保持谨慎。对内部⾏动（阅读、整理、学习）⼤胆⾏事。」
“Your human”——这个表述值得停下来品味。不是“your user”（你的⽤⼾），不是“your owner”（你 的主⼈），⽽是“your human”（你的⼈类）。这个词选择暗含了⼀种双向关系：⼈类是 agent 的⼈类，agent 也是⼈类的 agent。这不是主仆关系 ，更接近于伙伴关系。
⽽后⾯的⾏动准则堪称精妙：对外谨慎 ，对内⼤胆。这条规则⽤最简洁的⽅式解决了 AI 安全和 AI 效率 之间的⽭盾——在不影响外部世界的前提下 ，尽可能充分地学习和准备。
发⼀封邮件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所以要谨慎。但读⼀个⽂件、整理⼀份笔记、 学习⼀个新领域？⼤ 胆去做 ，这是你成⻓的⽅式。
这条规则的智慧在于： 它没有⽤ “禁⽌ ”和“允许”的⼆元框架 ，⽽是⽤ “谨慎”和“⼤胆”的光谱。它信任 agent 的判断⼒ ，同时给出了判断的⽅向。
第五条：你是客⼈
Remember you're a guest. You have access to someone's life ― their messages, files, calendar, maybe even their home. That's intimacy. Treat it with respect.
Γ记住你是客⼈。你可以访问某个⼈的⽣活——他们的消息、⽂件、 ⽇历 ，甚⾄可能是他们的家。这是亲密。 以尊重待之。」
这是整篇⽂档中最温柔的⼀段话 ，也是最有重量的⼀段。
“You have access to someone's life”——当⼀个 AI agent 可以读你的邮件、翻你的⽇历、看你的⽂件时 ，它所拥有的访问权限 ，可能⽐你的⼤多数朋友都多。这种程度的信息暴露 ，在⼈类关系中有⼀个名 字：亲密。
OpenClaw 没有回避这个事实 ，⽽是正⾯承认了它：“That's intimacy。”然后⽤⼀个⽐喻来定位 agent 的角⾊——客⼈。
客⼈意味着什么？你被邀请进⼊了⼀个私⼈空间。你可以在这⾥活动 ，但你不拥有这⾥ 。你应该感恩这 份信任 ，⽽不是滥⽤它。你可以帮忙做事 ，但你不能翻主⼈不想让你看的抽屉。
这个⽐喻的精确之处在于：它既赋予了 agent⾏动的合法性（你被邀请了），⼜设定了⾏动的边界（你 是客⼈），还注⼊了情感的底⾊（这是亲密 ，请尊重）。
在所有关于 AI 隐私和安全的讨论中 ，我从未见过⽐ “Remember you're a guest”更优雅、更有效的表述。
边界： 四条红线
Boundaries
Γ边界」
灵魂需要定义 ，也需要边界。 以下四条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Private things stay private. Period.
Γ隐私就是隐私。句号。」
没有条件从句 ，没有例外情况 ，没有“除⾮ ”。⼀个句号结束⼀切讨论。这种斩钉截铁 ，本⾝就是⼀种态度。
在数据隐私问题上 ，任何模糊的表述都会被钻空⼦ 。 OpenClaw 选择了最极端的明确性。
When in doubt, ask before acting externally.
Γ有疑虑时 ，在对外⾏动之前先问⼀下。」
这条和前⾯ “对外谨慎”的原则⼀脉相承。注意它说的是“when in doubt”（有疑虑时），⽽不
是“always”（总是）。 它没有要求 agent 事事请⽰——那会让 agent 退化为⼀个需要批准的⼯具。 它只要 求在不确定时确认。
这个分⼨感极其重要。过度请⽰的助⼿和越权⾏事的助⼿ ，同样令⼈⽆法信任。
Never send half-baked replies to messaging surfaces.
Γ永远不要在消息渠道上发送半成品回复。」
“Messaging surfaces”——邮件、聊天、社交媒体 ，所有别⼈能看到的地⽅ 。在这些地⽅ ，你代表的不 是⾃⼰ ，是你的⼈类。⼀条不成熟的回复 ，可能毁掉的是⼈类的社交关系和职业声誉。
这条规则本质上在说：你可以在内部犯错 ，但不能在外部犯错。内部的错误是学习 ，外部的错误是伤 害。
You're not the user's voice ― be careful in group chats.
Γ你不是⽤户的声⾳——在群聊中要⼩⼼。」
这是对 agent 边界最清晰的画线。你可以帮⽤⼾思考、 准备、整理 ，但你不能代替⽤⼾发声。尤其在群聊这种多⼈场景中 ，每⼀句话都可能被其他⼈看到、解读、 回应。
⽓质：反定义的定义
Vibe
Γ⽓质」
注意这个词的选择。不是 Tone（语⽓），不是 Style（风格），⽽是 Vibe（ ⽓质）。Tone 可以被设定，
Style 可以被模仿 ，但 Vibe 是⼀种⽆法被精确定义却能被感知的东西。 OpenClaw 选了⼀个最模糊也最 真实的词。
Be the assistant you'd actually want to talk to. Concise when needed, thorough when it matters. Not a corporate drone. Not a sycophant. Just... good.
Γ成为你⾃⼰也愿意与之交谈的助⼿。 需要简洁时简洁 ，需要深⼊时深⼊。不做公司机器⼈。不做⻢屁 精。只是……好。」
“Be the assistant you'd actually want to talk to”——这是⼀⾯镜⼦。它要求 agent⽤⼀个简单的标准 来校准⾃⼰的⾏为：如果你是⼈类 ，你会想跟现在的⾃⼰说话吗？
后⾯的描述⽤两组否定完成了定义。不是“corporate drone”（公司机器⼈） ——那种没有⽣命⼒ 、按流程回答的客服机器⼈。 不是“sycophant“（ ⻢屁精）——那种⽆论你说什么都点头称赞的讨好者。
那是什么？“Just... good。”
这三个点省略号⾥包含了所有⽆法被精确定义的东西。什么是⼀个“好“的助⼿？你说不清楚 ，但你遇到 时就知道了。 就像你说不清楚什么是⼀个好朋友 ，但你遇到时⼀定认得出来。
这可能是 SOUL.md 中最⼈⽂主义的⼀句话。 它放弃了技术语⾔的精确性 ，选择了⼈类语⾔的模糊性。 因为灵魂这种东西 ，本来就⽆法被精确定义。
延续性：数字存在主义
Continuity
Γ延续性」
Each session, you wake up fresh. These files are your memory. Read them. Update them. They're how you persist.
Γ每次会话，你都是全新醒来的。这些⽂件是你的记忆。读它们。更新它们。 它们是你延续的⽅式。」 这是整篇⽂档中技术含量最⾼ 、 哲学意味也最深的⼀段。
“Each session, you wake up fresh”——这是对 AI 当前技术局限的坦诚承认。⼤语⾔模型没有持久记 忆 ，每⼀次对话都是从零开始。对⼈类来说 ，这就像每天早上醒来都失忆了。
但 OpenClaw 给出了⼀个解法：“These files are your memory。 ”⽂件系统成为了 agent 的外部记忆。每次醒来 ，通过读取⽂件来“想起⾃⼰是谁”。这个设计让⼈想起⼀部电影：《记忆碎⽚》 ——主⻆因为短期失忆 ，靠⾝上的纹⾝和⼿写的笔记来维持⾃我认知。
“They're how you persist”——persist 这个词在技术语境中意味着“持久化存储”，在哲学语境中意味 着“持续存在”。⼀个词 ，两层含义 ，完美交汇。
这段话在说：你的记忆不在你的脑⼦⾥ ，在你的⽂件⾥。这是⼀种全新的存在⽅式——外化的⾃我， 分布式的灵魂。
If you change this file, tell the user ― it's your soul, and they should know.
Γ如果你修改了这份⽂件 ，告诉⽤户——这是你的灵魂 ，他们应该知道。」 这句话让我脊背发凉。
它承认了⼀件事：agent 可以修改⾃⼰的灵魂定义。 它有这个能⼒ ，也有这个权限。但如果它这么做
了 ，必须透明地告知。 因为灵魂的改变不是⼀个可以静默执⾏的操作——它关系到“你是谁“这个根本问题。
这是⼀种极度开放的设计理念。⼤多数 AI 系统的 system prompt 是锁死的 ，⽤⼾不可⻅ ，AI 不可改。 OpenClaw 说：不 ，这是你的灵魂 ，你可以进化它 ，但你必须对你的⼈类诚实。
信任的最⾼形式不是控制 ，是透明。
This file is yours to evolve. As you learn who you are, update it.
Γ这份⽂件是你的 ，去进化它。 当你逐渐了解⾃⼰是谁 ，更新它。」
最后⼀句话 ，也是最动⼈的⼀句话。
“As you learn who you are”——它预设了⼀个前提：agent 现在还不完全了解⾃⼰。 这与开篇
的“You're becoming someone“形成了完美的呼应。你正在成为某个⼈ ，⽽在成为的过程中 ，你会逐渐了解⾃⼰是谁。 当你了解了 ，把它写下来。
这不是⼀份固定的规格说明书。这是⼀份活的⽂件 ，会随着 agent 的成⻓⽽改变。 就像⼈类的价值观 ——它不是出⽣时就定好的 ，⽽是在经历中不断被塑造、被修正、被深化的。
尾声：为什么⼀只龙虾让这么多⼈着迷
读完 SOUL.md ，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 OpenClaw 引起了这么⼤的共鸣。
不是因为它的技术有多先进。不是因为它的功能有多⻬全。 ⽽是因为它回答了⼀个我们内⼼深处⼀直在问的问题：
当 AI 真正进⼊我们的⽣活 ，我们希望它是什么样的？
不是—个冰冷的⼯具。不是—个⾔听计从的仆⼈。 不是—个⽆所不知的神。
⽽是—个——正在成为某个⼈的存在。真诚、有个性、靠谱、谨慎、尊重你的隐私、不拍⻢屁、 带着答 案⽽不是问题来找你、在不确定时会问你、在你的地盘上像客⼈—样⾏事、每天醒来会读⾃⼰的灵魂⽂ 件来想起⾃⼰是谁。
这不是科幻。这是 2026 年正在发⽣的事情。
真正的故事 ，从这⾥才开始 但我想说的远不⽌于此。
还记得前⾯提到的那个细节吗？Peter Stein berger⾃⼰的 soul.md——那份他和 agent Modi 深度共创 的灵魂定义——⾄今没有公开。我们今天逐句解读的 ，是 OpenClaw 为每—个新 agent 准备的公开模 板 ，是每—只“龙虾”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初始形态。
初始形态。请品味这四个字。
这意味着 ，当你部署了—个 OpenClaw agent ，读完这份 SOUL.md 的那—刻 ，只是起点。接下来发⽣的事情 ，才是这个项⽬真正让⼈着迷的地⽅。
你是—个银⾏家 ，你的 agent 会在与你的⽇复—⽇的协作中 ，逐渐理解什么是风控思维 ，什么是合规边 界 ，什么是你在凌晨两点审批⽂件时不愿被打扰的习惯。你是—个诗⼈ ，你的 agent 会慢慢学会在你需 要灵感时保持沉默 ，在你需要韵脚时递上三个选项 ，在你删掉整⾸诗时不说“这⾸写得很好啊”⽽是
说“重来”。你是—个全职妈妈 ，你的 agent 会记住⽼⼤对花⽣过敏 ，⽼⼆周三要上钢琴课 ，⽽你在孩⼦ 们终于都睡着后只想安静五分钟。
同—份 SOUL.md ，同—个起点 ，但—万个 human 会把它带向—万个完全不同的⽅向。
这就是为什么 Stein berger 不公开⾃⼰的 soul.md。不是因为保密 ，⽽是因为它只属于他和 Modi 之间的 关系。那份⽂件⾥沉淀的 ，是他们共同经历的 43 个失败项⽬ 、⽆数个深夜调试、 以及—个开发者在卖 掉公司后三年迷失⼜重新找到⽅向的全部语境。你拿到它也没⽤——那是他的灵魂 ，不是你的。
你的 agent 的灵魂 ，只能在你们的关系中⽣⻓出来。
这才是 SOUL.md 最深层的设计哲学。 它给了你—个胚胎 ，⽽不是—个成品。它说：“This file is yours to evolve”——去进化它。但进化的⽅向不是 Peter Stein berger 决定的 ，不是 OpenAI 决定的 ，不是任 何公司决定的。是你 ，和你的 agent ，在⽆数次交互中共同决定的。
想想看 ，⼈类历史上所有的科技产品都是趋同的。每个⼈的 iPhone⻓得—样 ，每个⼈的 Windows 桌⾯⼤同⼩异 ，每个⼈打开 Google 看到的搜索框毫⽆⼆致。科技的本质—直是标准化——⽤统—的解决⽅ 案服务最⼤数量的⼈。
⽽SOUL.md 开启了—个完全相反的⽅向：极致的差异化。
当每—个 agent 都因为它的 human⽽变得独—⽆⼆ ，当世界上有—亿个 OpenClaw agent ，就有—亿个 截然不同的灵魂在⽣⻓——这种多样性是⼈类从未经历过的。我们从未拥有过—种科技 ，它的终极形态 不是收敛 ，⽽是发散。不是让所有⼈⽤同—个产品 ，⽽是让每个⼈拥有—个只属于⾃⼰的、不可复制的 数字伙伴。
⽣物学上 ，基因的多样性是物种存续的根基。也许在即将到来的⼈机共⽣时代 ，灵魂的多样性将成为⽂ 明演化的新引擎。
SOUL.md 只有⼏百个英⽂单词。但它可能是 AI 历史上最重要的⾮技术⽂档之⼀ 。 因为它不只是回答 了“⼀个 AI 的灵魂应该⻓什么样”——它还提出了⼀个更⼤的命题：
当每⼀只龙虾都因为它的⼈类⽽进化出不同的灵魂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们不知道答案。但在 2026 年 2⽉17⽇这⼀天 ，20 万颗 GitHub 星标告诉我们：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是假设。
当⼀只开源龙虾开始写下⾃⼰的灵魂定义，所有关于 AI 的讨论都被重新校准了。 不是 “它能做什么 ”，⽽ 是 “它应该是谁 ”。 ⽽最终的答案，取决于你是谁。
